儒家肯定自然界的内在价值,不是从自然界对人有利或有用的立场上说的,而是从自然界的生命创造的内在目的性上说的,因此,它没有割断人与自然界的生命联系。
人从自然界生生不息的发育流行中产生,人性来源于天道,人就其本性而言,是自然规律、自然法则的具体体现。理学家提出的道德主体原则,具有重要的理论与实践意义,但就其现实性而言,则是为现存的封建伦理规范提供了理论根据。
正是在这一点上,理学把认识论和人性论统一起来了。从孔孟开始,经《大学》《中庸》以及历代儒家代表人物,形成了儒家心性学的传统,而隋唐以来占主导地位的佛教哲学,从本质上说,就是心性之学。理学家所谓鸢飞鱼跃、活泼泼地、一气流通,就是对这种整体境界的美学式体验,也是对人和自然界和谐统一的赞美。二者既有根本的统一性,又有对立的一面。但这并不是说,理学家只讲性理而不讲物理。
有的把二者对立起来,只强调前者而否定后者。这就出现了以知行为中心内容的认识论和方法论范畴。智之实,知斯二者弗去是也。
照孟子所说,如果能尽其爱亲敬兄之心,能做到心无愧怍而又兼善天下,就会感受到人生的最大快乐,而作一个王者以统治天下,根本不在其列。广土众民是君子的乐趣,但本性却不在此:君子所性,虽大行不加焉,虽穷居不损焉,分定固也。但是这种和谐同样具有社会性,并不只是人和自然界的和谐和统一。儒家创始人孔子就很重视诗教和乐教,他本人也很爱好音乐,《论语》记载他谈论音乐的地方很多,比如和鲁太师等人讨论过音乐问题,曾到齐国闻韶乐,三月不知肉味,对古代音乐入了迷。
这一点是荀子思想所没有的,在荀子那里不存在这个问题。乐作为理学的重要观念或范畴,早已超出了音乐的范围。
总之,孔子和孟子都是从道德情感出发,提出和讨论乐感的问题,他们把道德感和美感合而为一。按照王夫之的思想,情来源于性,性来源于天。日月有明,容光必照焉。[61]《朱子语类》卷三十一。
乐既然出于人的自然本性,是一种感性需要,就必须通过社会的作用进行引导和教育,这同他的化性起伪说是完全一致的。不用智就是不用理智、概念去进行认识,只能靠直接体验,它不是概念分析的认识活动,而是整体把握,也就是全体此心[50],体会自家心意。这既是道德境界,又是美学境界,善和美在这里合而为一了。这里包含着近代人本主义的美学思想。
颜渊不迁怒,不贰过,三月不违仁,已经达到了仁的境界,而仁是天所命之性,也就是诚。反躬便能保持心中和乐,这既是礼乐教化的结果,也是人性的实现。
这就是从审美意识所理解的万物一体境界。[73]《语录》,《象山全集》卷三十五。
由于感性之乐易流于邪僻,故必须返回到真乐,这就是美感体验的自我超越。[65]《先进篇》,《论语解》卷六。他说:人生而静,天之性也。这种意思,只有在亲身体验中,在静观中才能体会到。它建立了比较完备的本体论、心性论,却没有发展出独立的认识论体系。[19] 这一连串的阶梯式的描述,把人所要达到的境界推到神妙不测的高度,但其基本内容仍然是真、善、美的合一。
[70]《语录》,《象山全集》卷三十五。这是人的本性,也是人的需要,但并不是人人都能实现的。
先王之制礼乐也,非以极口腹耳目之欲也,将以教民平好恶而反人道之正也。中和之性是内在的而不是外在的,它在礼乐的作用、启发之下,便能油然而生出易直子谅之心,同时,便能产生一种美感体验,这种体验就是乐。
他在评论吾与点也之乐时,认为曾点之学,不仅有以见夫人欲尽处,天理流行,随处充满,无少欠阙,故其动静之际,从容如此,而且达到胸次悠然,直与天地万物上下同流,各得其所之妙,隐然自见于言外。礼乐是治心的工具,但所治之心是血气心知之心、喜怒哀乐之心,是情而不是性。
谓武,‘尽美矣,未尽善也。要实现这种境界,需要荡涤其心,收拾精神,从另一面说,就是涵养此心。[9] 这种快乐不是物质享受所能得到的,它是内在精神的自我享受,是一种自我肯定、自我评价,具有真正的价值,只有仁知之人,才能做到。选择是一种思虑,依靠认知理性的分辨能力,辨别美丑善恶,然后付诸实践,这就是化性起伪。
自然界的风云变态和生生之意,经过审美主体的主观体验,表现为向最高境界的超越,因而具有超功利的特点。果能如此,便能像颜子那样,虽在陋巷,一箪食,一瓢饮,人不堪其忧,而不改其乐。
学而无觉,则何益矣,又奚学为?当然,程颐在直觉之中纳入了思,但思也是为了觉。他提出义利之辨,主张以义为贵,以义为乐,这无疑会严重阻碍、窒息人们对物质利益和感性需要的追求。
只有习伪,才能备道,只有备道,才能全美,备道全美之人,无往而不乐,能认识到美的真正价值。孔子很重视知识的学习,但他更强调情感体验,前者属于知识论,只能获得客观知识,后者属于价值论,能体验到人生价值。
钟鼓之类只是乐的外在形式,乐的意义也不在于此。其特点是有明显的选择性,并不是任何客观存在都能成为审美对象,比如见盗见豺狼,就不能产生美的感受。诚既是天道,又是人道,是天道与人道的统一。从客体方面说,审美对象是自然界和社会中的客观存在,但又是寄托人的情感的对象客体,因此离不开情。
如果说,孔子提出了仁与乐的合一思想,那么,孟子进一步提出诚、仁、乐的合一思想,他所谓万物皆备于我矣,反身而诚,乐莫大焉[16],就是把天人合一的诚作为美学体验的最高原则。这一点在王畿那里有进一步表现。
乐者天地之命,中和之纪。[62]《朱子语类》卷四十。
礼乐之统,管乎人心矣。他所谓大丈夫,也就是具有这样美德的人。